第(1/3)页 建安七年四月初九,许都。 赵彦已经整整八天没出门了。 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,碗里的水放了两天,他也没喝。他就躺在榻上,盯着屋顶,一根一根数着房梁。 第八天了。 校事府的人还在城南转悠,但次数少了。从一天三趟变成一天一趟,有时候两天才来一趟。 赵彦知道,这不是放松,是换打法。 明松暗紧。 他在许都待了十几年,见过太多人被这么玩死的。先让你觉得没事了,让你出门了,让你放松了——然后一把按住你。 他不出去。打死也不出去。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很稳。赵彦的手摸向枕下的短刀。 敲门声。 三短,两长,三短。 赵彦起身,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 周远。又是那个年轻人。 赵彦打开门,一把把他拽进来“你不要命了?” 周远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北边让我来的。” 赵彦盯着他。“北边不知道这边什么情况?现在是什么时候,还让人来?” 周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递给他。赵彦接过,打开。 里面是三张纸条。 第一张,王普的:校事府的人前天来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赵的。我说不认识。他们走了。但我心里慌。 第二张,孙福的:城东那几个生面孔走了。但换了一批新的。换汤不换药。 第三张,没有署名。又是那张没有署名的纸条。赵彦的手微微收紧。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:“查三十七人的,是颍川来的。” 颍川来的。赵彦愣住了。颍川。荀氏的老家。荀彧的老家。荀彧死之后,荀氏族人全部北迁,一个不剩。怎么会有颍川来的人?“这张谁送来的?”他问周远。 周远摇头。“还是压在孙福柜台下面。早上开门就看见了。” 赵彦沉默。他把那张纸条看了又看,字迹和上次那张一模一样。笔力很稳,是读书人的字。颍川来的读书人。 会是谁?他想起荀彧。想起那些年跟着荀彧读书的日子。 想起荀彧说过的一句话:“颍川这块地,埋了太多人。活着的,也都带着镣铐。” 活着的,带着镣铐。谁还活着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 有人在帮他。 而且那个人,不想让他知道是谁。“赵先生?”周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赵彦抬起头。 “你回去告诉孙福,”他说,“这些纸条,以后都原样放着。别动,别查,别问。” 周远点头。 “还有,”赵彦顿了顿,“你明天开始,别来了。” 周远看着他。“北边让我来,我就来。” 赵彦摇头。“北边那边,我去说。你听着,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送信,是活着。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 周远沉默片刻。然后他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 他转身,从后窗翻出去,消失在巷子里。 赵彦站在窗边,看着他的背影。 年轻。太年轻了。年轻的让人担心。但他知道,这样的年轻,也有这样的年轻的好处。跑得快,翻墙利落,不容易被盯上。 他关上窗,回到案前,把那三张纸条一张一张看了一遍。 然后把它们凑到油灯上,点燃。看着它们一点点变成灰烬。 城东杂货铺。 孙福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那把剪刀,慢慢磨着。他已经磨了快半个月了。 刀刃磨没了,换了一把新的。继续磨。 门帘掀开,进来一个人。是个中年汉子,穿着粗布短衣,皮肤黝黑,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。 第(1/3)页